【乡愁五店市】燕尾脊的天空

燕尾脊的天空

□白丽虹

燕尾脊已成为侨乡的一抹剪影,守望着乡愁。(起拓 摄)

作为闽南人,我对五店市不仅有一种邻居般亲切的感觉,还有一种莫名的敬意。当我望着五店市的一切,无论什么时候,内心总有一股浪潮在不停汹涌着!

我曾在小姑子家厨房的窗口俯视着五店市,它那一块块围成一圈的赤色屋顶,错落中有着规矩,规矩中又有着岁月的错落,那情景让人不知不觉想到了农民晒秋的场景,那一块块密集的屋顶,不就像是农民们晒出的一笸箩一笸箩的粮食吗?

走进五店市,有一种红扑面而来,那种红给人以热闹、喜庆的感觉。这大面积的红正是来自闽南特有的建筑特色,红砖贴墙。迎着这热烈的红,我内心想了解它的愿望更加强烈。眼前的柳青新宅让我眼前一亮。它是旅菲华侨庄铭岸于1935年令其子回乡主持建造的,坐北朝南,为五开间二进三川脊顶砖石木结构,兼用穿斗式与抬梁式构架。再来细看大门的正面,整体墙面呈白裙青腰红肚的布局,这种颜色的搭配就如一个会穿着打扮的姑娘,懂得怎样合理搭配身上的颜色。

所谓白裙即是以白色大理石为基座,青腰则是青石条镶嵌在腰部位置,上面分别雕刻着以竹叶为笔画,以香炉为外形的竹叶字和香炉字。竹叶俊秀飘逸,长短宽窄不一,但都一律往左倾斜,让人感觉有一股清风正从右手边吹了过来,吹得竹林摇曳生姿,单单欣赏这些字,就可见到雕刻师非凡的美术功底。香炉圆润饱满,字也随着香炉的形状改变了自身的形体,却也不失给人以美的享受。青砖以上的面墙,则是以大片的民国时期非常流行的印花红砖铺面,这些红砖有四角形的,有六角形的,也有八角形的,上面有小花、小鸟,有的还有龙凤的图案,图案凹凸有致,层次分明,精细的工艺让人叹为观止。这种闽南特有的红砖有一个特点就是即使经过时间的打磨,那种红不仅不会褪色,而且有历久弥新的特殊功效,面墙的隔柱上嵌有砖錾的圆体字对联:“罗裳拱瑞,石鼓佳音。”

走进大门,大厝的格局让我不自觉地闻到了似曾相识的气息,仿佛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突然撞见故人,偶遇的欣喜溢满心胸。发动所有脑细胞努力地探寻着这种熟悉的信息。哦,原来这种信息来自童年的记忆,我的童年正是在这种大厝中度过的,难怪有他乡遇故知的错觉。在异乡熟悉的情景里,我的思绪毫无阻力地飞回到了童年的祖厝以及在祖厝里的欢乐时光。祖厝是大家族的聚居地,一大群有血缘关系的人住在一起,人多小孩子也多。祖厝大门进去就是一个很大的天井,这个天井是小孩子的乐园,晴天,我们在天井里玩各种各样的游戏,雨天就站在厢房或者大厅的前面,观看着从屋檐往下滴落的雨水,看雨水滴落成雨帘,有时调皮一下,张开胳膊,把自己想象成一只小燕子,从雨帘之间穿行而过,任由雨水淋湿全身,带有童真的笑声飘荡在大厝的角角落落。

领队一声招呼把我拉回了原地,我这才发现,原来是和我家乡同样特有的闽南建筑勾起了我对童年的回忆,不仅是我,相信每一个到五店市的闽南人,或多或少都会在这里寻到故乡的回忆,乡愁在这里得到了尽情的诠释。我不得不佩服晋江市的人民,他们在寸土寸金的今天,花那么大的物力、财力,在黄金地段保留了这么多的传统建筑,这应该就是晋江人特有的胸怀及远见吧。

继续漫步前行,在很多大厝的侧面墙体,我又看到了一种红色的砖和灰色的石头混合的结构,砖是横着砌的,而石头却是竖着放的,砖的平面都要比石头略微突出一点,这就缔造出了“出砖入石”的神奇,我无数次地猜测着这种方法的各种功用,是为了美观,还是为了更加牢固,甚至还有其他?

就要离开五店市了,我依依不舍地回望着,就像在回望时间这条向两个方向延伸的轴,从远古走向未来。这时我看到了屋顶的燕尾脊如一群展翅飞翔的燕子,它们用剪刀一样的尾巴剪开了季节的天空,让多少游子的乡愁在这缺口里不断地流淌,流淌……

【编辑:黄玲】

(作者:□白丽虹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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