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里的追思 ▏林滨:过早的别离很不精彩——悼陶然前辈

过早的别离很不精彩——悼陶然前辈

作者:林 滨

    在阴雨绵绵的午后,与老同学汤君说起,我一直想写一篇关于《香港文学》顾问陶然老师的文章,拖拖拉拉没提笔,这次下笔竟是写令人悲痛的纪念性文章。汤君说,他对陶然老师印象特别深刻的是他写三次离别的散文。我想起那是陶然老师精彩的散文《别离的故事》,他带着无尽的悲伤写了他人生中与父母、与恋人、与师长的三次(三种)别离。交谈的最后,汤君沉重地感叹,人生倏忽百年,多少次的遇见与再见,最后的离别就是永远的告别。在我心中,再精彩的离别都不如一次又一次的有缘相遇。


    我与陶然老师第一次印象深刻的相遇是在纸上:研究生三年级,我在《福建师范大学学报》上发表了一篇论文,在拙作之前是一篇论述香港作家陶然先生散文文体实验的论文。因为在同期刊发、列阵前后两篇,在反复展读自己文章的同时也饶有兴味地认真读了那篇论文,便认真地记住了一个写作手法不凡的香港作家陶然先生。没有想到,若干年以后因为袁勇麟老师的牵线,我不断地与他接近,彼此结为编辑和作者的密切关系——我在他主持的《香港文学》上发表了叙写马来西亚槟城的散文,他成为我社蔡其矫作品及研究图书板块的一位重要作者。


    我们在马来西亚槟城作家采风活动上再次相遇,这是我们比较深入的一次交流交往。因为去槟城之前,我的老师袁勇麟教授推荐了陶然老师发表在香港《文汇报》上的系列专栏文章的书稿《昨日纪》,这是一本记录他的人生经历与文学人生的作品。因为熟悉这个寡言却又魅力十足的前辈,我的第一个阅读焦点就是陶然先生从印尼到中国,又从北京到香港的点点滴滴,一口气就读完这部分的内容。他的文章短小而有味,往事中的坎坷、激情与苦闷,人生中的沉稳与变化,在平实的笔调中变得超然且有种沉静的味道。陶然老师执掌《香港文学》总编之职近二十年,与世界华文文学界大家、名家交往交流不少,在《昨日纪》里他更多地用白描的笔意,还原了当时的情境,点染出作家的心态和自己的心得,每一位作家每一则故事都显得平静,却流淌着隽永的韵味。


    又一次的遇见就是在晋江的蔡其矫诗歌活动上了。陶然老师是沉静内敛的人,在活动中,他往往默默不语地坐在一角,似乎陷入无限的沉思之中。我们一起参加在晋江举办的蔡其矫诗歌纪念馆开馆活动的座谈会,他是会场上的“大佬”,然而依旧客气地谦让没有发言,把时间和机会让给了别人。他只是以笔谈的形式在《泉州晚报》的报道中坦诚地贡献了自己的看法。陶然老师的内敛与他积极的行动力看似有些矛盾,却由于某种反差显得特别有分量——他不远千里、不畏奔波劳累前来晋江,以行动来表达自己心意;他应允我的约稿,以一周一篇的频率写作《我与诗人蔡其矫》书稿,虽然无声却是分外有力的“发言”。


    其实,陶然老师看似不苟言笑,内心里又是尽己所能给人温暖的。我的老师袁勇麟曾仗义为他挡酒直到把自己喝醉,陶然老师心心念念,他郑重地在自己的专栏里记写这件事。应邀出席晋江举办的蔡其矫诗歌馆开馆活动,行程本是排不开的,但陶然老师感念蔡其矫在他人生中予以的兄长式关怀,在他创作中给他师长与导师式的指点,还是不辞辛劳赶到晋江参加了活动。而后又带着重重的一箱书去武夷山参加学术研讨会。在武夷山会议期间,因为是编辑同行的缘故,我们敞开组稿的话题,他知道我在思考有关台港澳及“一带一路”国家与地区的选题,回港后,一次又一次寄来他自己的作品、《香港文学》作品选等资料,一点一滴地支持我的工作。


    陶然老师在讲述我们错过复又再遇见的时候说:“即使远隔万重山,也总会风雨兼程来相逢,问题只在于迟早罢了。”的确如此,我一直想着与陶然老师下一次的见面,本来期待在他的《我与诗人蔡其矫》出版后,开展一些小活动,见见面、谈谈天。纵然觉得他别离文章写得再精彩,也没想到我会这样过早地与自己尊敬的前辈——陶然老师别离。想来,不禁再次潸然泪下。


    从此之后,我只能从文字中再遇见我所尊敬的陶然先生了,唯借简短的文字表达无尽的怀念、表达深切的哀痛。纸是再脆弱不过的,记忆总是有那么多的疏漏,书写总是有言不及义的窘迫,但于我,沉默而睿智的陶然老师犹如夜空中的一颗星星,会时刻闪烁在我们的精神天空中。



征稿启事


    又是一年春草绿,又到一年清明时。总有一些人让我们永生难忘,总有一些事让我们恒久感动。即日起,《清源》副刊开展“春日里的追思”征文,为广大读者搭建追忆缅怀的平台。让我们敞开心扉,追忆那些时常记起的熟悉面容,传递那些来不及倾诉的深长情意,心香一瓣,遥寄春日里的绵绵思念。


    稿件要求:内容真实,情感真挚,细节感人。散文在千字左右,现代诗30行以内。


    投稿邮箱:


    qingyuan@qzwb.com


    (邮件主题请务必注明“春日里的追思”征文)


    截稿日期:4月5日



【编辑:陈清霞】

(作者:林 滨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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